下水井捞出人骨架

    张家口市宣化区西城后街54号宣工技校院内，一排排平房住着140余户居民。2007年3月20日中午，由于下水管道堵塞，工人对院内东一排和中一排之间的下水井进行清掏。当工人打开井盖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隐约发现井内污物中浮有一件羽绒服，清掏人员很纳闷，羽绒服怎么会流进化粪池中？

    就在工人翻动羽绒服时，竟发现袖口处有人的骨骼。难道下水井内抛入了死尸？工人慌忙扔下工具，遂向宣工集团西厂保卫科反映。

    14时30分，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警大队三中队接到西厂保卫科张金军报案。宣化公安分局主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张金、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刘燕海、负责刑警三中队工作的副大队长杨志枫以及刑警重案、技术等中队的干警迅速赶到现场。

    为了不损害尸体，西厂保卫科还特意制作了打捞工具。紧张的工作后，一颗头颅被打捞上来，紧接着尸体下半身被捞出，由于长期浸泡，尸体高度腐败，身体除个别部位留有腐肉外，其余地方只剩下一副骨架，且骨架已分离。

    干警将裹着泥浆的尸体打捞出来，一时分辨不出性别。经清洗，发现死者上身穿深蓝色半大羽绒服，下身穿深蓝色休闲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红底休闲鞋，与此同时，还发现了死者身上的乳罩。

    经法医鉴定，死者为女性，年龄在30岁左右，身高约1.67米，死亡时间在一年以上，系他杀。

    当日，警方成立了“3·20”杀人案专案组。在案情分析会上，宣化公安分局牛永正局长不无感慨地说：此案是近十年来，宣化发生的破案条件最差、死者死亡时间最长的杀人案件。案子能不能破，对宣化警方是次重大考验。

一把钥匙锁定女尸身份

    下水井捞出死人的消息很快就在街头巷尾传开了，小区居民更是惶恐不安。尸体高度腐败，究竟是被谁所害？一时间案件迷雾重重，难以拨云见日。

    尸体被发现当晚，干警就连夜对院内140余户居民展开调查；与此同时，对全市近两年来失踪人口的调查也随即展开。

    为了搜集更多物证，警方将下水井内污物全部捞出，并逐一清洗，但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证，仅在死者兜里找到一串钥匙。这串钥匙会给警方破案带来一线生机吗？

    3月21日，负责调查失踪人口的干警捕获信息，2006年2月2日，宣化分局刑警大队四中队接到内蒙古临河市一名男子的报案，该男子说，2004年4月,他的妹妹陈旭梅来到宣化打工。2006年1月20日上午，妹妹给家里打过一次电话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连过年都没有回家。这位哥哥还说，陈旭梅1978年6月17日出生，失踪前曾在宣化某茶座唱歌,暂住于宣化某旅馆401房间。

    干警拿上从死者衣兜里提取的钥匙，赶到该旅馆401房间，结果顺利地用死者身上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警方由此判定死者很有可能就是陈旭梅。

    干警随即与陈旭梅的哥哥取得联系，陈旭梅的父母星夜赶到宣化，警方提取了死者身上的骨骼和其父母的血样，并派法医到公安部进行DNA鉴定，结果认定双方有亲子关系。警方由此确定死者正是陈旭梅。

    高度腐败的女尸身份被确定后，干警们兴奋不已,破案决心陡增。

    警方再次召开案情分析会，分析认为凶手了解死者，并有机会接触到死者，对发现尸体的现场也比较熟悉，并有可能在此居住。只要排查同时符合上述两个条件的人，很可能就是该案的犯罪嫌疑人，从而确定了侦查方向和范围。

茶座歌手成“猎物”

    死者生前的职业是茶座歌手。在宣化区，类似的茶座、戏园等娱乐场所不下八九家，大都为个体开设。在茶座里演唱的歌手大多为外地女子，演唱一些流行歌曲、山西梆子等，她们每天交付给茶座老板固定的场地费后，就可以在茶座里献唱，演唱收入全靠听戏的人捧场。

    尸源虽已确认,但刑警大队代理大队长刘燕海始终没有高兴起来。因在对陈的摸排中，警方发现她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案件一时又陷入山穷水尽的境地。

    警方对凶手作出分析：陈旭梅年轻貌美,捧她的人估计很多，有人甚至不惜投掷重金，但这些人都是有所企图的，如果她满足不了对方要求，是否会遭到报复杀人？她有谈恋爱的经历，是否会因感情问题而遭此劫祸?由于她收入不菲,曾有一内蒙古老家的熟人输了钱来宣找她，是否对她图财害命？在她唱歌的茶座里有十五六名歌手，据说许多歌手都不和她说话，原因在于她嫉妒心太强。是不是她招来众怨，让心生嫉妒的其他歌手杀了她？

    专案组经过分析，认定此案的性质可能为图财害命、报复杀人或情杀。

    警方在对死者生前租住旅馆的调查摸排中，发现和她合租一室的还有一名妇女，该妇女叫王敏，1963年出生，内蒙古人，和陈是同一音乐茶座的歌手。2006年6月，王敏离开宣化。

    警方调取了陈旭梅的通话记录，发现同屋的王敏是最后一个与她通话的人，王敏很快就被警方纳入侦查视线。

    而在发现尸体的小区，摸排工作也取得进展，当警方将调查重点放在临时租住人员、单身男子以及回归人员时,在西二排8号曾租房居住的中年男子张某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警方通过他与房主签定的租房合同掌握了其手机号码。

    随后警方调查了解，此人2005年春节前后来此租房，于2006年2月搬走。经查，此人是宣化当地人，无业。从1982年至2004年期间，先后因盗窃罪“四进宫”，22年的时间里有18年是在狱中度过的。2004年他从狱中出来后，也一直没有“闲着”，参与了多起盗窃案。

    与此同时,警方发现这个张某与王敏通话很频繁，还得知，张某经常到死者生前所在的茶座听歌，不过他是捧王敏的。

凶手原是听歌人

    与此同时，陈旭梅的哥哥也提供了一条线索：

    2005年冬天，陈旭梅担心发生意外,曾给家人打过电话，告诉了一张银行卡密码。她失踪后,家人来宣化寻找时，从其所租房间中的衣物里发现了一张银行卡，拿到银行时发现银行卡已被锁死, 原因是取款人多次输入密码错误，由此断定外人曾试图从她的卡上取钱。

   死者的银行卡曾被人动过，怎么又回到了她租住的401房间呢？王敏与陈同居一室，是不是她动了陈旭梅的银行卡？而在小区租房的张某，与王敏关系密切,并能够接近陈旭梅，又具备杀人抛尸的条件，是不是王、张两人里应外合，图财害命？

    张某有重大作案嫌疑，警方迅速前往涿鹿、阳原等地进行缉捕，在张家口市公安局的指导和蔚县公安局的协助下，2007年3月29日，张某在蔚县被抓获。

    据张交待,2005年5月，他通过王敏认识了陈旭梅，知道陈在茶座里红得发紫，收入不菲。2005年8月，张、王手头缺钱，两人预谋借王敏与陈同居一室的便利，配钥匙去偷钱，在得知陈旭梅将钱全都存在银行卡中时，不得不罢手。

    后来两人商量，将陈旭梅骗至张某家中，逼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然后将她杀死。随后，张准备了擀面杖，同时还准备了两根电线、线手套等作案工具。

    2006年1月21日下午1时，王敏带着陈旭梅打车来到张家。当陈旭梅走进家门后，张抡起放在洗衣机上的擀面杖将她打昏，又用线手套堵上她的嘴，用电线捆住她的手脚。他从陈旭梅身上搜出一个小灵通，一张银行卡和一百多元现金。当晚21时10分，在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张某将陈杀害。但因为陈旭梅没有说出真实的银行密码，结果张某在银行取钱时因密码输入错误，银行卡被锁死。之后，张若无其事地来到茶座听歌，23时他从茶座回到家中，一直看电视到次日凌晨2时，然后背着陈的尸体，走到事先勘查过的下水井边，将尸体扔进下水井，之后又将井盖上的痕迹抹掉。

    张某心想，尸体扔进下水井，即便散发臭味居民也不理会。狡猾的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没想到，案发一年多后，一具朽尸还是让警方寻踪觅迹，找到了他。

    2007年4月6日，犯罪嫌疑人王敏也被抓获，至此，沉尸14个月的下水井女尸案终于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