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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卖文物团伙覆灭记
日期:2007-2-13 14:56:35
作者:刁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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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006年的“打现行、抓逃犯、破积案”专项行动中,容城县公安局经缜密侦查,成功打掉一盗卖文物团伙,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7名,追回国家一级文物1件、三级文物3件,扣押国家三级文物6件,一般文物33件。

    2006年12月22日,经河北省文物局专家组鉴定后,国家一级文物——元代石刻武士像,在经历了3个多月的“奔波”后,从容城县公安局被安全运回故乡任丘;12月26日,清苑县国公营观音寺从容城县公安局请回了已失踪半年的镇寺之宝——一对石狮子(三级文物)。目前,容城县公安局在打掉一盗卖石刻文物团伙后,正陆续将赃物追回并返还失主。

“联手致富”偷文物

    随着农业现代化进程的突飞猛进,现在的农民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成年累月地在田里劳作,农忙季节加起来也不过个把月。安新县农民阿木、阿克、小新等人,平日除去侍弄庄稼,再无一技之长,闲着无聊,一心想找个发财致富的门道。
     2006年初,阿克、阿木、小新在一起闲聊时,认为现在文物热,如果能偷盗些有价值的石刻文物去贩卖,来钱肯定容易。几个人越谈越兴奋,决定“联手致富”。不久,阿坤、小军也加入其中。为销赃方便,他们还找到容城县一个稳定的买主——老贺。老贺以前倒卖过“老瓷”,对古董有一定的鉴赏经验。自从与阿克等人勾搭在一起,他不仅收购阿克等人偷盗来的赃物,而且还走村串户寻找“目标”,回来后再联系阿克等人,依价取物,偶尔还亲自参与盗窃。
    2006年4月,阿克、阿木等人正式开始操练。他们在文安县没人看管的野地里盗窃了一块清朝末年的墓碑,转手卖给“老贺”,得到赃款3000元。见来钱这么快,阿克等人的“团队”越拉越大,作案的触角也延伸到了更加广阔的空间,天津、涿州、易县、徐水、清苑、容城……由近到远、由远及近,从田间地头到村头街口,从荒坟墓地到庙宇深宅,从有一般收藏价值的石刻到国家级文物,胆子越来越大,胃口也越来越大。

明代石狮子不翼而飞

    2006年6月初的一天,阿克接到老贺的电话,说清苑县观音寺有一对石狮子,品相很好,如能得手,他愿意出3万元收购。自从合作以来,老贺极少开出这么好的价钱,阿克等人异常兴奋,立即组织人手、车辆,并提前看好了行车路线。一切准备就绪后,定于6月4日动手。
    6月4日凌晨,弯月如钩,繁星点点,舒爽的微风轻轻在树梢儿点过。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几个黑影悄悄地闪进了位于清苑县国公营村的观音寺。
    当夜,住在寺庙宿舍的一名职工在睡梦中隐隐听到“哗啦哗啦”倒动铁链子的声音,迷迷糊糊中他以为是附近工地在施工,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住在观音寺后院的道兴和尚凌晨起来小解,隐约听到无生老母殿前传来三马车马达的轰鸣声,声音时断时续,不一会就恢复了安静,他没有多想,回到宿舍倒头回归梦乡。凌晨4时10分,观音寺的厨师像往常一样早早来到寺院,准备为寺里僧众先熬上一锅小米粥。他意外地发现,今天有人起得比他早,因为大门已经敞开了。当经过无生老母殿时,他又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平日昂首威仪矗立在殿前两侧的一对明代石狮子不见了踪影。他心里一惊,急急忙忙跑到后院报告住持等人。
    观音寺是保定市最大的佛教活动场所,也是保定市佛教协会的办公所在地。该寺始建于隋唐时期,1992年后作为佛教活动场所对外开放。无生老母殿门前的这两座石狮是十几年前一位居士捐赠给观音寺的,多年来已经成为信徒景仰的圣物,亦被视为镇寺之宝。如今,一对石狮同时被盗,此事立即惊动了保定市佛教协会的领导,当地警方也迅速投入精干警力展开侦破工作。

元代武士像卖了个好价钱

    2006年8月的一天,小新、阿克等人听说位于沧州西诗经村的冯国璋(曾任民国副总统)故居内仍保存着几件“老玩意”,遂决定探个虚实。经实地踩点查看,他们看中了一件汉白玉雕花的饮马槽。这件饮马槽长约2米,宽约0.8米,正面刻有蝙蝠、梅花鹿、猴子摘桃、仙鹤朝阳等象征福禄寿禧的吉祥图案,雕刻精美,品相完好。8月12日夜里,小新、小军、阿克、阿坤等人撬开门锁潜入无人看守的冯家大院,将饮马槽盗走,并连夜运到“老贺”家,以1.3万元的价格成交。
    8月30日,小新、小军、阿木等人准备去盗窃放置在容城县预制构件厂门外的一块刻有狮子图案的青白石碑刻底座。31日凌晨1时,小新等4人将四轮农用车停在预制构件厂附近,准备大干一场时,遇到了容城县的巡逻民警。当民警把警车停在路边欲上前盘查时,四人如惊弓之鸟向附近的玉米地内仓惶逃窜。民警们顾不上玉米叶子刮得脸上生疼,冲进地里奋力追赶,成功将阿木抓获。小新等人将作案工具和车辆丢弃在作案现场,侥幸逃脱。
    之后他们如惊弓之鸟,蛰伏数日不敢再有所行动。不久,他们手头吃紧,又想起了老贺告诉他们的任丘市某村有古代石人像。这次,他们十分谨慎,提前到实地查看了现场和周围情况,发现在这个村的村委会院内不仅放有石人,还有石羊、石虎、石碑等物,并在当地人口中得知,这些东西都是从村外一个墓地中挖出来的,应该是几百年前的东西。
    几天后,小新他们组织起6个人,租乘两辆车实施了一次“大的行动”。但由于人手、车辆的限制,只盗回了其中一座武士石像(后经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系元代保定路总管府治中王钦礼墓中之物)。后来,老贺以5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这座武士石像。

“联手致富”的团伙被打掉

    再说容城县公安局民警将阿木抓获后,不容他喘息,立即展开审讯。面对威严的民警,阿木放弃了侥幸心理,供认了自己的身份和犯罪行为,交待已经参与盗卖石刻文物案5起。
    因涉及到国家文物,容城县公安局党委对此案尤为重视,县公安局局长张广指示具体侦办此案的南张刑警队队长冯亚英加大侦破力度,一定要将涉案人员一网打尽,严查涉案文物去向,倾力追缴。容城刑警立即对其他涉案人员展开抓捕,并上网追逃;同时向兄弟单位发出协查通报,对类似案件进行串并案。
    南张刑警队民警不断加大走访排查工作力度。大量有关信息迅速汇聚到南张刑警队民警的案头。清苑县、徐水县、任丘市、河间市等地警方看到协查通报后,也纷纷与南张刑警队取得联系,很快对有关案件进行了串并。经外围工作查明,该团伙成员大部分是安新县某村农民,平日里,他们分头行动,以其他身份作掩护到各地搜寻可以卖钱的石刻,找到目标后先联系好买主再“集团作业”,“宝物”脱手后再分赃。在这盗销一条龙的流程中,指导、倒卖并参与盗窃的关键人物“老贺”渐渐浮出水面。
    围绕案件关键人物“老贺”,南张刑警队民警迅速展开工作,并伺机抓捕。10月26日,“老贺”在家中落网。与此同时,清苑和安新警方根据网上信息,联手行动,先后将阿栋、阿坤、阿克、小新、小军、小文等犯罪嫌疑人擒获,并移交容城县公安局南张刑警队。经进一步审理,数起大案暴露出来。涉案人员交待了盗卖石刻文物案13起、收购赃物案6起的犯罪事实。

武士石像和石狮子完璧归赵

    犯罪嫌疑人一一归案后,对涉案文物的追缴工作随即展开。在开始的讯问中,老贺对文物的去向三缄其口。通过大量思想工作,终使老贺放下侥幸心理,交待了每件文物的去向。但知道文物的去向只是迈出了追回文物的第一步,接下来的工作更加艰难和繁琐。
    文物在倒卖过程中往往是几易其手,要查找其最后的下落如大海捞针。为了追回石人、石狮子等被盗卖的文物,冯亚英队长带民警多次到北京、天津、保定、涞水、易县等地走访调查,行程数千公里,走访数百人次。工夫不负苦心人,最后他们终于分别北京卢沟桥古玩市场和业余收藏爱好者手中追回了石人像、一对石狮子和冯家饮马槽等涉案文物。后经省文物局专家组鉴定,元代武士石像为国家一级文物,观音寺石狮子、冯家饮马槽和警方扣押的另外6件石刻为国家三级文物,同时扣押的还有33件一般文物。
    目前元代武士石像和观音寺石狮子已经完璧归赵,冯家饮马槽也即将物归原主。

文物监管工作亟待加强

    该案的成功破获,可以说是公安机关侦破文物盗卖案中的一个典型范例。
    快速反应是前提。对犯罪嫌疑人审讯及时。当容城县公安局巡警防暴大队民警抓获涉嫌盗窃文物犯罪嫌疑人阿木后,第一时间移送到南张刑警队,该队队长冯亚英抓住战机,没有给落网嫌疑人喘息之机,在其还未筑起心理防线之前就拿下了审讯笔录,同时掌握了其他涉案人员的关键信息。从本案中可以看出,文物被盗后不会在盗窃者手中滞留,其倒卖速度非常之快,在短时间内便会几易其手,如不及时抓获犯罪嫌疑人,被盗文物就可能流失无踪,给国家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本案中,办案民警克服重重困难,成功追回了主要的涉案文物,既避免了国家损失,又为准确给犯罪嫌疑人量刑提供了依据。
    本案也折射出我国在文物监管方面的漏洞,许多工作亟待加强。首先,有关部门应加强对文物知识的宣传。目前,在民间散落着大量知名或不知名的文物,一般群众对此认识不足,不知道自己手上或身边古玩的文物价值。其次,有关部门应加强对民间散落文物的监管。对于散落民间、田野的文物,文管部门往往不掌握,更没有登记造册,从而给犯罪分子造成可乘之机。本案中所查获的数十件文物无一是登记在册的,就连元代石刻武士像这样的国家一级文物在被盗前都没有经过权威部门的鉴定,更没有纳入文管部门的规范化管理,可以说是文管工作的一大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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