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在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民警审讯犯罪嫌疑人
2008年秋末冬初，一起突发的重大命案，陡然打破了故城县郑口镇的和谐宁静。故城县公安局专案民警拨开重重迷雾，全力以赴，万里奔波，仅用6天时间便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起造成一死一伤结果的恶性案件，竟然缘于一段有因无果的——
11月6日凌晨时分，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就在这茫茫夜色和淡淡薄雾之中，一辆风尘仆仆的警车正在通往故城县城的公路上飞驰。
车子即将进入县城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中年男子——故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夏建强不禁回头一望，只见后排座位上那个神情委顿、镣铐加身的男青年正不停地打着盹儿，而他身旁的两位负责押解的民警却依然精神抖擞、毫无倦意。夏建强满意地回过头去，顺手摁下了车窗，任清冷的夜风肆意吹打自己的面颊。
“终于回家啦！”几个昼夜的寝食难安，万里路程的奔波辗转，此时已随夜风消散殆尽。看着两旁飞速闪过的路灯，听着身下顺畅轰鸣的马达，夏建强将身子尽量放松在靠背上，思绪又回到了六天前那个阴冷的上午……
命案突发
10月31日10时许，天阴沉沉的，冷风吹在人身上彻骨生寒。虽然天气不好，但故城县郑口镇女青年赵芳依然像往常一样骑车来到姐姐赵艳家门前。
今年36岁的赵艳自2006年离婚后便与母亲生活在一起。由于她家所在的村子位于故城县的经济开发区内，周围的工厂店铺很多，外来打工人员自然也不少。为了增加收入、贴补家用，赵艳便和母亲在家中开了个小吃店，专门为那些打工人员提供饭食。每当邻近中午或晚上“饭口”的时候，母女二人忙不过来，常常会喊赵芳过来打打下手。这样久而久之，赵芳也就不待召唤，每天按时过来给母亲和姐姐帮忙了。
赵芳一到姐姐家大门口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平日这个时候，赵艳家的大门早已敞开，离着老远就能听见姐姐和母亲在院子里说笑和忙活的声音，可今天却是大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赵芳在门外喊了两声，没有回应；顺手一推，院门开了。她满腹狐疑地走进院子，一眼便看见姐姐屋里的灯依然亮着。“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家里到底有没有人呢？”赵芳一边嘟囔着，一边迈上台阶来到屋门前。
屋门紧锁。赵芳听听屋里没有动静，便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屋门。她先来到姐姐的房间，只见赵艳仰面朝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赵芳仗着胆子走近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的赵艳已经停止了呼吸！赵芳又踉踉跄跄地跑进母亲的屋子，眼前的情景更令她毛骨悚然：母亲面部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
赵芳的惊叫声震动了四邻八家。乡亲们纷纷涌进赵家，有的安慰着赵芳，有的保护起现场，有的拔打了“120”求救，有的拨打了“110”报警……
抽丝剥茧
接到报案后，故城县公安局高度重视。县委副书记、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李增军，政委息渤一面迅速带领刑侦大队精干力量赶赴案发现场，一面将案情上报市公安局。在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主管刑侦的王斌副局长的指挥调度下，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技术科科长张冲霄、二大队大队长丁毅等人火速奔赴故城。“10·31”案件专案组随即成立，市县两级公安机关刑侦民警联手，开始对案发现场及其附近区域展开细致勘查。
此时，医院方面传来消息：受害人赵艳系被人捂住口鼻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在10月31日凌晨4时左右；赵艳之母因抢救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据赵母回忆，自己是在熟睡之中被凶手从床上拖到地上，接着被其揪住头发在地上猛磕数下后昏迷，凶手的体貌特征她并没有看清。
专案民警勘查发现，受害人赵艳的手机不见了踪影，屋内有明显翻动的痕迹，母女二人放于家中的800多元现金也不翼而飞，种种迹象似乎表明，这应该是一起典型的抢劫杀人案。
但是，专案民警更注意到：赵艳家的院墙上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痕迹；院门、屋门和窗户均完好无损，亦未发现撬拨痕迹；死者神态平静，衣着整齐，表明在死前并未与凶手发生过激烈冲突。
根据上述情况，专案民警判断，凶手应该与被害人一家关系密切，案发当晚就通过院门、屋门堂而皇之地进入屋内，赵艳对凶手没有戒备之心。凶手作案后拿走赵艳的手机和钱，有可能是“搂草打兔子”顺手捎带，也有可能是故布疑阵而欲图逃避警方的追查。因此，这不应该是一起入室抢劫转化的杀人案，而更有可能是因凶手与受害人或其家人有某些瓜葛而导致的情杀或仇杀案件。
万里缉凶
通过调查了解赵艳一家情况，专案民警得知，赵艳2006年与前夫张华离婚，离婚后，张华去了北京打工。今年10月份，在其母的撮合下，赵艳又与一湖北籍男子孙浩结婚，婚后没几天，孙浩也去北京打工。母女二人经营小吃店，同时还将家中的闲房对外出租，平日里结识了不少在故城开发区打工的外地人员。
据此，专案指挥部决定，一方面，立即派出工作组奔赴北京，重点围绕张华和孙浩二人展开调查；另一方面，迅速动员故城县局全局力量，以案发村庄为中心，逐渐向整个经济开发区扩展，对此范围内的所有外来人员特别是与受害人一家有过接触的人员，逐一进行细致摸排。
10月31日晚，故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夏建强带队连夜奔赴北京。次日上午，专案民警首先在通县找到了张华。张华告诉民警，自离婚之后就与赵艳一家再无瓜葛，也从未与其有过联系。民警们仔细查颜观色，又详细询问了张华周围人员，最终确定，张华并不具备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其作案嫌疑基本可以排除。随后，专案民警又找到孙浩，对其进行了同样的调查，很快也排除了他作案的可能。北京方面的工作告一段落，夏建强等人没有片刻停歇，立即返回故城投入到对当地外来人员的摸排调查之中。
到11月3日，经专案民警调查排除的外来人员已达1400多人。此时，一个名叫倪子华的男子逐渐进入了警方的视线。倪子华，33岁，浙江金华人，未婚，曾因交通肇事罪被判过刑。此人这时并不在故城。但据知情人介绍，倪子华2007年经朋友介绍来到故城，进入郑口镇一家玻璃钢厂打工。在打工期间，倪子华认识了赵艳，两人关系迅速升温，倪子华有一段时间就在赵家租房居住，还经常帮赵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杂活。两人一度还曾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是由于双方家人的坚决反对而没能走到一起。后来，倪子华离开了故城回南方打工，但两人之间的联系似乎并未中断。就在10月份赵艳与孙浩结婚前后，有人还看到过倪子华在故城出现。倪子华的作案嫌疑迅速上升。
11月3日晚，夏建强再次带队出征金华。在衡水市公安局有关部门和金华当地警方的大力配合下，专案民警经过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艰苦调查，终于准确摸清：倪子华11月1日才乘火车从外地返回老家，而大量证据表明，他这趟旅程的出发地正是河北，出发时间与案发时间极其吻合。
11月5日晚，专案民警经过周密部署后果断出击，在倪子华的家中将其掏窝抓获，同时从其上衣口袋里发现了被害人赵艳的手机……
畸形之爱
在审讯过程中，犯罪嫌疑人倪子华常常是说不上几句话便泪流满面。随着倪子华的供述，一段令人唏嘘感慨的畸形恋情逐渐展现在世人面前——
倪子华在故城打工期间与赵艳相识，之后两人关系发展很快，不久便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两人也曾商量过结婚，可倪家嫌赵艳离过婚，而赵家嫌倪子华坐过牢，无论如何也商量不到一起。于是两个人每到一起，总有谈不完的相思、吐不尽的苦水。
后来，倪子华由于在故城工作不如意而重回南方，但两人一直藕断丝连，倪子华经常会返回故城与赵艳见面。今年10月份，倪子华得知赵艳要结婚了，连忙赶来进行劝阻。见劝阻无效，倪子华只得离开。赵艳结婚后，倪子华依然没有死心。10月30日下午，倪子华再次找到赵艳，赵艳便把自家钥匙给了倪子华并约他晚上再谈。
当晚22时许，倪子华悄悄进入赵艳屋中。两人开始共同回忆相识相恋以来的点滴往事，一直谈到了凌晨4时左右。这时，性格偏执的倪子华突然提出，与其活着受相思之苦，到不如死了的好，并表示愿意死在赵艳手里。受倪子华情绪影响的赵艳也失去了理智，便让倪子华先杀死自己，然后再自杀殉情。就这样三说两说，倪子华终于将罪恶之手伸向了赵艳。
杀死赵艳后，倪子华的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对于死亡的恐惧使他失去了殉情的勇气，反而开始谋划起如何逃避法律的制裁。于是，他首先蹿进赵艳母亲的屋里杀人灭口，接着翻出了800多块钱并拿走了赵艳的手机以制造抢劫杀人的假象后，这才逃之夭夭。
落网后的倪子华终日以泪洗面，陷入了深深的忏悔之中。然而，法律不相信眼泪，胆敢触犯法律威严的人，就必然要接受法律公正的惩罚。在这里，笔者也想告诫世人，追求美好的爱情本无可厚非，但这种追求应该是理智的，也应该受到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如果偏执地追求所谓轰轰烈烈的爱情，而为此却要献上自己的生命，那这样的代价不是太大了吗？
（文中除民警外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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