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午后的阳光温柔地照耀着枣强县大营镇的每一个村庄。来自省政法委的一位同志驱车随意拐进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对范党育的事迹进行考察。他随意找了几个老百姓问:知道“范大了”这个人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真的把这村村落落都走遍了吗?
他选择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位70多岁正在街边晒太阳的老人。
“范党育?知道!没和他打过交道,可老听别人聊天时说起他,说是特别爱管闲事儿,是个好人。”
他选择的第二个对象是另外一个村子里的一个外来户,做皮毛生意的。
“‘范大了’啊,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老是看见他骑着自行车在我们这儿转悠,一点儿派出所领导的架子都没有,见谁都乐呵呵的,平易近人。他爱和村里人聊天,爱管‘闲’事,人缘特别好。他出事儿那天整条邢德路都堵了,都赶过去看他;出殡的时候有熟人也去了,说是到火葬场的路被堵死了,去吊唁他的人太多,还有专程从北京、四川赶过来的。”
他选择的第三个对象是大营开发区凤东皮毛厂的任老板。
任老板认为自己和范党育的关系很不错:“厂子里有个什么事儿都愿找他来帮着处理。他处理个事儿特别有人情味。”他讲了前两年厂子里发生的一个偷窃事件。一个不满20岁的职工有小偷小摸的毛病,被厂里发现了。任老板恨得牙根痒痒,真想把他揍一顿。他打电话把范党育找了来。范党育了解了情况后,让小伙子把偷走的东西全都还回来,并耐心地和他聊了半天,也可以说是“教育”了半天。
“那小子看着也是真后悔,党育和我商量,让他再在厂子里干一段时间,看看他的表现,也算给他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要不,这么年轻的孩子就有了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以后找个媳妇都难。”任老板说,“当时我有点儿犹豫,担心那小子改不了,可党育拍着胸脯跟我打保票——再出了事儿就找他!我就答应了。那个小子也掉了泪,扑通就给党育跪下了。后来那小伙子又在我这儿干了一年多,表现挺好,再没有偷过东西,他是真的被党育感动了。”
听大营镇的民警说,范党育轻易不拘人,都是以说教的方式解决问题。他当所长期间,一共只拘过两个人,前提是因为两人的矛盾闹得实在太大了。
考察者没有再找下一个对象去考察范党育。他知道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在自己如此随意的情况下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找了三个人:一个知道并总听人说起他,一个常常看见他并了解他,一个总是有事儿找他。众口一致:范党育是名符其实的“范大了”。
还有许多得到过范党育帮助的人们,听说省里来了考察团,纷纷来到派出所,要和“省里的人”说说“咱党育”。这其中有普通百姓,也有村干部。
大营镇郭庄村的姜兰尊,认识范党育是因为他帮自己“了”了一件棘手的事儿。1995年,姜家因宅基地与邻居起了纠纷,闹的气氛非常紧张,村里、镇上都找遍了,谁也做不下工作来。
听人们说没有范党育了不了的事儿,姜兰尊硬着头皮到派出所去找他。“头一趟找到他,见他挺忙,就坐在一边等了半天,没好意思提这事。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一个大早,7点半就赶到派出所门口等着,没过10分钟,范指导员就来了——那时候他根本不认识我。”
一说有事,范党育二话没说就把姜兰尊拉进办公室。了解情况后,也没一口应承,只是答应说说试试。
姜兰尊心里没底儿。可没想到,第二天范党育就给对方做工作去了,跑了不知道有多少趟。“到了1995年年底,他的实在劲儿感动了人家,居然真把这事给‘了’了。从此以后我们就熟了,见了面,他总是叫我‘老大哥’。后来我也才知道因为他每天都为老百姓‘了事儿’,大家都叫他‘范大了’。”
大营镇十八行村支部书记刘朝春,讲了范党育和“村民治安义务联防”的故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大营镇皮毛业兴旺起来,家家户户屋里都存放着大量水貂、狐狸等贵重裘皮,偷盗现象时有发生。范党育就想出了个“村民治安义务联防”的办法,发动辖区所有村所有18至40岁的男劳力夜间轮流值班巡逻。
“刚开始搞的时候,大家不习惯,难免有偷偷溜号的。党育天天晚上后半夜骑着自行车挨村查岗,还自掏腰包给联防队员买军大衣、请大伙吃夜宵。最绝的是,他总是事先在巡逻的必经之路上安记号,叫大伙打着手电去找,这么一来,巡逻变成了寻宝,大家有了兴趣,不那么犯困了。后来更因为见着了效果,自然就坚持下来了。直到现在,大营镇很多村仍在坚持范指导员的这套办法。”刘朝春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后艾庄的顾凤随、张儒林村的张殿宽、老小营的郑风伦……都一一道出了他们和“范大了”的故事。没有华丽的词藻,质朴直白的语言却发自内心。离开派出所时,姜兰尊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安息吧,兄弟,咱们老百姓永远记着你。”
衡水日报 11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