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 子
这是2007年的春节前夕,农历腊月二十。古城邯郸的年味儿已一天浓似一天了。最先热闹起来的仍然是古迹“回车巷”一带的大街小巷。这里店铺林立、商户云集。由于临近和平商业街和火车站、汽车站的原因,这里总是最先汇成购物的人潮。
此时,夹在“日月城”和“康德”超市之间的新华街上,人流已几近饱和了。在小街东入口处北侧的便道上,一对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悠闲地踱进一爿小店,把一部手机交给了女店主。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眼前突然出现另外两个中年人:“站住!还想往哪儿遛呀?”
被拦者愣住了……望着面前这两位逼视的目光和已掏出的手铐,他们对视了一下,便很“配合”地伸过了双手,主动承接着锁向自己腕部的铐子……看到这一幕的围观者已经清楚,这是“便衣”在抓“坏人”;但让许多人不解的是,这场本应成为激烈对决的好戏,竟上演得平淡无奇……“铐”与“被铐”者双方的动作都出奇地熟练,像是经过了排练一般。
其实,这是一对老对手之间的又一次较量。
“被铐”的这两位是有着近20年盗窃经历的“老贼”;两位“便衣”则是穿行在古城战功卓著的反扒能手——杨增兵和曹红军。几年来,由于“老贼”多次“栽”在他们手下,所以才出现了上面那略显平淡的一幕。狡猾的“老贼”早就清楚,狭路相逢时,顽抗、逃窜、抵赖等等伎俩,都是徒劳。但这次他们又有些不明白,昨天刚“掏”的一部手机,为啥今天出手时,还是让他们逮了个正着儿?
就在两个“老贼”落网后的第三天,一位绰号“松花蛋”的惯偷,又被杨增兵和曹红军在“康德”超市抓了现行……在不到一周的时间内,10多个“段位”不一的窃贼在不同的部位分别“栽”在了他们手下。
腊月二十八那天,杨、曹二人再次把一个扒手送进了拘留所,为该所送上“最后的年货。”
他们注定要携手
2003年初,邯郸市公安局组建公共交通治安分局。有着10多年刑侦生涯的曹红军担任分局刑警五队副队长,比他大六岁的杨增兵成了他的“部下”。
老杨2000年从部队转业,一直在市公安局“打击街头犯罪办公室”工作。公交分局成立时,原来的“打击街头犯罪办公室”并入分局。曹红军和老杨由此相识。
木讷寡言又略显佝偻的杨增兵,身上似乎总有一股褪不去的庄户人的味道。但那些老同事们说起老杨津津乐道:“老杨‘一根筋’,就喜欢抓贼,有空就吭吭哧哧地在街上转,见了贼就像‘猫扑耗子’一样冲得特猛。”与杨增兵一同转业的战友周万虎说:“老杨是‘单干户’。说起来也奇怪,有时我们一出现贼就‘惊’了,可他们防不住老杨……”
类似的话听得多了,曹红军便对老杨格外关注起来,总觉得在这个厚道质朴的汉子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潜质。
“其实,真正让对我老杨有进一步了解,是他打给我的第一个电话。”曹红军在谈到3年前的那个夜晚时,依然有些激动。他说:“那是2003年6月7号,日子我记得很清楚。在凌晨3点左右老杨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在复兴区鸡毛山一带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发现了一伙窃贼,让我赶紧过去增援……情况紧急来不及多问,我马上穿好衣服下楼。可是车还没有发动着,他的电话又来了,说那伙人没有动手,叫我不要过来了。”
“我有些纳闷。以前也没听说过有关的案件线索,老杨怎么突然出现在市郊的鸡毛山呢?上午到了队里听他一说才知道,老杨已经连续两夜在该工地蹲守了——都是下班后悄悄地过去,一蹲就是10多个小时。问他咋不早说,他说案件线索是群众提供的,因情况不明,又不愿打扰其他战友,就独自开始夜间蹲守……”
“可能是因为案子没办成和那次夜间电话的缘故,一连几天,老杨见了我总是一脸的歉疚。其实,当时我的心里很受感动。因为,干刑侦10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他这样‘实疙瘩’的刑警汉子。”
后来有一次,曹红军到分局开例会,副局长王高生给他讲了一件事:“周日我在菜市场见到杨增兵了。他打扮得像个‘民工’一样……从我身边走过后,几个卖菜的指着他的背影对我说,这个人是警察,经常来这儿抓小偷……这两年这儿的小偷少多了。亲眼看到咱们的人在双休日还‘化装’反扒,心里感到既亲切又感动。好同志呀!”
听了这位老领导的话,曹红军的心里又一次受到了震动。此后,同老杨的接触也就更多了。一次在老杨家里,杨嫂无意中说到了丈夫为抓贼一年磨穿6双鞋的情形……曹红军说,当时他真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半年多的朝夕相处,拉近了他们的心理距离。极具血性又感情丰富的曹红军,无数次在心里重复着一句话:“老杨,我一定要走近你!”
有着同样的工农子弟心性的两位战友,注定要携手同行。从2003年的初秋开始,在“一根筋”盯贼的老杨身后,便时常会出现一双“盯”着他的眼睛……
“阵地”上的磨合
客观地讲,曹红军之所以走近老杨,一是为他的的精神所感动,二是出于对这位习惯单兵作战的战友的安全考虑……然而,在他悄然策应了一阵后,就“藏”不住了。特别是看到老杨向目标冲锋时的风采,曹红军也热血沸腾地从斜刺里“杀”出,帮助战友一同将对手制服。几次“邂逅”,令老杨十分感动。他说:“曹队,有你在我胆更壮了!”
他们第一次携手擒贼,是在那年深秋的一个双休日。那天,两人在“康德”、“日月城”、新华街等重点部位巡查了一圈后,已接近中午12点。曹红军准备驱车送老杨回家。可是,就在车刚刚启动的瞬间,老杨叫了声“有情况”。他指着一个匆匆横穿马路的青年对曹红军说:“那人是贼,刚得手。”说着就迅即下车飞快地向目标奔去。待曹红军锁好车门跟过去时,老杨已锁臂兜腰将那人紧紧抱住,致使对方攥着赃物——手机和现金——的手都无法松开,来了个人赃俱获。
这名窃贼的整个作案过程前后还不到20秒的时间:先是装作乘客急匆匆拔开众人强行向公交车上“挤”了一阵,得手后又迅速窜了下来朝马路对面跑去。可是,这一切都没能逃脱老杨的视线……那次,让曹红军真正见识了战友的本领。
第二次合作,是在“地铁农贸市场”。一位中年男子在市场转悠,却不看商品,而是边走边用眼睛的余光“扫”着购物的顾客。“这人可疑。”老杨悄悄对曹红军说,“你不要离我太近。”说完,便掏出一购物袋提在手上,边“买菜”边盯着目标。在绕着市场连续转悠了两圈又进出了两次后,霎那间老杨飞快地冲了上去……当策应在他身后的曹红军也迅即跑过去的时候,发现老杨又是紧紧地拦腰抱住正在挣扎的那名男子,那人的腋下,是刚刚扒窃来的一女士手提包。警察的如此神速,让那位流窜作案的西安籍窃贼当场“傻了眼”。
数月的并肩作战,使曹红军得以近距离地了解了老杨。他说:“一遇到情况,老杨就变得‘贼’了,有时一转身,就把两面穿的衣服调了个儿,大头帽、口罩、磨手球都是老杨的‘道具’,让‘贼’防不胜防。最‘绝’的就是他眼睛,,常常是人群中一扫,就能发现‘贼影’……一遇到‘贼’,他就会进入到最佳竞技状态……”
对于老杨来说,每每看到曹红军过硬的擒拿技术和办案水平,也对这位亲手抓捕过杀人、抢劫等暴力作案分子的刑侦骁将,从内心充满了敬佩。……
一次次行动,他们的战果也越来越大……不过,这一切,他们大都是在业余时间和节假日完成的。因为,对于公交分局这支新队伍来说,虽然“打抢”、反扒是一项重要工作,但作为一个治安分局,业务范围更宽,侦查、取证、提审等工作也较繁重。所以,队上的同志们都觉得他们太累、太辛苦。
一次,在研究工作时,队长白福林又一次和曹红军谈起了老杨。当曹红军详细谈了这一个时期的情况后,白福林很高兴,他说:老杨在反扒上很有“天分”……现在,是解决他“单兵作战”的时候了。
他们在反复研究后终于达成共识,即:扬长避短,让老杨把主要精力集中在反扒上,曹红军予以“保护性”配合,尽量摸索出一种新的工作模式。
期待了多年的“双打”
反扒,是具有一定技术含量的工作。经验的储备、捕捉战机的能力、打现行和现场取证的意识等等,都是民警必备的素质。自杨增兵这位极具个性的反扒能手出现后,如何突破固有的反扒理念,创造多种有效的实战模式,一直是公交分局指挥层研究探讨的课题。
公安科班出身的副局长赵海书,曾是老杨在“打街行动队”的战友,在谈到老杨的反扒模式时,他有这样的感触:“杨增兵反扒,既让我们振奋,又时常为他担心,因为独自一人行动,毕竟危险系数较大。可是,就老杨的特点来讲,很少有人能跟上他的节奏……多次配合的尝试都没有效果,现在曹红军能走近他,应该说是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事实上,当曹红军出现在老杨身旁并很快取得战果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分局有关领导的关注。副局长谭恩剑曾提醒曹红军,能否和老杨配合好,关键是互补,互补的关键是“切点”。公安业务精湛又极具悟性的曹红军,在反复思考和实践中,终于把“切点”锁定在“盯”上。“老杨盯死贼,我死盯住老杨……”这样说,既不是在闪烁其词,也绝非故弄玄虚。因为,反扒的过程是一种动态,配合的前提就是必须始终明确战友的位置。
曹红军说:“老杨的眼力极好,一进入‘阵地’目光就开始伸拉扫描,寻找‘目标’;而我的视力还不到0.5,这也就决定了必须全神贯注地‘盯死’他这个‘点’,不让他从我的视线中‘丢失’,以便随时作出埋伏掩护或出击的判断……”事实证明,他们的许多“包抄”“迂回”等技战术的成功运用,前提也就在这个“点”上。队上的战友们打趣道:“老杨眼里有贼,曹队眼里有老杨。”——这是一种通过眼睛来实现的默契。在行动中,老杨捂脸、弯腰、摆头、下蹲等一系列的动作,都是发给曹红军的信号。战友间的“灵犀”和来自实战的感应,使他们很快就完成了“单打”向“双打”的过渡。
一位曾屡屡作案并屡屡在他们面前“失手”的“两劳”释放人员,曾恶狠狠地“骂”他俩“狼狈为奸”。听了这话,曹红军大笑,对老杨说:“听见了没有,人家在表扬咱呢!”
2006年9月18日,被领导催促了两次仍舍不得休年假的杨增兵,在街头巡查时听一名群众说,本市农林路邯钢家属院一带多次发生电动自行车被盗现象。于是,这一区域便成了曹红军和老杨控制的重点部位。按照既往的战术,老杨先行独自化装侦查……凭着多年练就的韧劲和“磨功”,通过3天不舍昼夜的蹲守与巡查,终于在农林路上发现了目标:有一高一矮两人两次在便道上对停放在那里的电动车实施盗撬,只是因他们作案未遂不便抓捕,但此二人的体貌、动作等诸多特征却清晰地“输”进了老杨的记忆“程序”。他对曹红军说:“高个儿是瘦条儿、暴眼,矮的敦实,留着板寸……”——这一发现,使两位战友的情绪亢奋起来——很快进入了“临战状态”。
然而,一周过去了,“瘦条儿”“板寸”仅在邯钢家属院露过一面就没再出现。此时,分局领导再次向老杨下达“强制性”指令:马上休年假,好好儿休整一段。老杨不能再让领导催促了,于是给曹红军打了招呼,回去休假了。
熟知战友秉性的曹红军十分清楚,老杨说是休年假,根本不会待在家里,他一定还坚守在“阵地”上。果然,26日中午11时许,曹红军接到老杨的电话,说他在浴新街“温州商城”盯住了那两个可疑人,现在正向农林路方向靠近……15分钟后,曹红军骑自行车赶到。一对搭档只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行同陌路地“各走各的”,在不同方位予以交叉“封锁”。两个小时过去了,对手在一连转悠了四五个家属院后,又踅到农林路上,在一网吧门前突然停住了。“要动手!”——杨增兵以自己特殊的“捂脸”手势向不远处的曹红军发出了信号。说时迟那时快,在“瘦条儿”潜进网吧后,“板寸”熟练地向停放在那里的一辆电动车下了手……不到10秒的功夫,“板寸”就飞快地骑上电动车沿便道向东狂奔。然而,在刚刚抵达前方的十字路口时,“板寸”不得不弃车仓皇逃窜——他身后,是老杨发出的一声呵斥“站住!”,他眼前,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经包抄了过来……“板寸”束手就擒。曹红军和老杨杀了个“回马枪”,将仍在网吧内等候的“瘦条儿”缉获,找到了电动车的主人……此番落网的两名窃贼,是一对辗转于北京、邯郸两地流窜作案的惯盗。近年来曾两度被北京公安劳教、拘留。2006年9月潜回邯郸后,凭借着在京城练就的“本领”,在不到半月内,就盗得三辆电动车。
——这是一起较为典型的街头反扒案例。因为,从阵地控制到设伏盯踪,从紧锁目标到缉获现行,都较好地体现了“点线结合”“徐进急收”的战术流程。该案也使分局的领导和战友们看到了杨、曹组合的“双打”威力。
主抓刑侦的副局长郑广信说:“双打其实更难打,成功与否往往取决于‘副攻’的水平。对于反扒来说,培养一个‘单打’选手难,寻找一对‘双打’组合更难。”在最近的一次座谈会上,局长赵幼军告诉笔者,他们正在谋划一种“强兵”举措,以培养出更多的反扒能手,建构起更加有效的贴近实战的机制。“杨增兵和曹红军已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范式,或者说是‘例题’!”
不可替代的动力
驾驶67路公交车的李师傅,最难忘的就是去年冬天的那天上午。当他把车停靠在滏阳东站时,上了三个年龄都在40岁上下的乘客。这是经常在这里上车的“固定老客”。凭直觉,李师傅已感觉到这伙人的可疑。果然,仅一站地的时间内,一名乘客的钱包就不翼而飞了。此时,车已经靠站,失主还在大声喊叫着,李师傅也很着急。不料,当那三人中的一位“分头”刚迈下车门的一霎那,就被一位中年人抓住了双手:“别动!”另一位提前在站台上“候车”的“高个儿”迅速上前,给“分头”戴上了手铐。中年人在麻利地从“分头”身上拽出失主的钱包后,又返回车厢,对准另两个“没事人”的后背一拍:“别装了,下车!”此时,公交车的侧面已经停下了一辆警车……那位中年人就是老杨,“高个儿”自然是曹红军。看到两个便衣警察押着小偷乘警车离去的背影,许多乘客鼓起了掌,李师傅激动地连按三声喇叭:“真痛快!”
如果说这种来自群众的掌声,让老杨和曹红军备感欣慰的话,那次三位女大学生的鞠躬致意就让他们有些心潮难平了。
那是2005年的初春,在“和平鞋帽店”门前一服装摊前,一位屡屡作案的新疆籍窃贼阿卜莱在刚刚掏得一女士的手机后便被老杨发现。当即,老杨和曹红军采取“相向封堵”的方法迅速将其擒获。当时,现场周围许多群众都向他们投来赞许的目光……就在他们将嫌疑人带至公安机关后,有三位女青年也跟了进来,她们自我介绍说是某大学的学生,目睹了整个抓贼过程,主动来作证。她们激动地说:“以前只在电视和电影里看过警察抓小偷的镜头,在现实生活中还是第一次看到,太振奋、太激动了。”临别时,三个大学生齐刷刷地站成一排,郑重地向“警察叔叔”鞠了躬,以表达她们内心的敬意。
这些来自群众的理解和称赞,给了老杨和曹红军极大的精神动力。他们也总是津津乐道地向战友们谈起那些“摊主们争着看守赃物”“商场经理提供‘瞭望窗”“工人师傅主动提供交通工具”等感人的场面。曹红军深有感触地说:“有人说现在警民关系紧张,我觉得,原因之一,也许是我们做警察的没有真正让群众看到自己的风采……”
从事反扒的同志都知道,这项工作常常“费力不讨好”甚至是“白费劲”。因为,他们的对手除了大盗积贼和恶行累累的惯犯外,更多的是一些小偷小摸的蟊贼。这些人,常常是抓了不够处理,出去后照偷不误、贼性不改。
对此,也有人好意劝说老杨和曹红军:不应在这些人身上多耗精力。但老杨和曹红军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说,有时,抓贼反扒的意义并不仅仅在于对方够不够罪或是案件的大小,小偷小摸蟊贼们更让群众烦恼。而警察灭“贼”气焰、壮我声威的现场反扒,本身就是一种有益的社会效果。
曾多次随杨、曹二人在反扒现场拍摄的市局宣传民警张燕说:“亲历几次他们现场抓捕的场面,感觉特别振奋,油然而生一种匡正驱邪的自豪感!尤其是看到周围群众的那种激奋的情绪,我觉得人们的安全感在增强。”
当然,在年复一年的反扒中,这对“双人组”也品尝了酸甜苦辣诸多况味。有受害人不配合乃至误解的窘境,有“说情风”的困扰,有委曲、郁闷和痛苦……但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因为,他们心中有属于警察、来自群众的那一种无法替代的动力。
身边的感动
2006年5月2日,专题片“走出来的反扒路”在河北电视台“警方报道”播出后,在邯郸警界引起了强烈反响,“公交有个杨增兵”——一度成了大家关注的热点话题。
在公交分局召开的一次全体会上,前来出席会议的市局副局长柏洪印在讲话时,特意提到了杨增兵的名字。他问大家:“那位叫杨增兵的反扒能手来了没有?能不能让我认识一下?”
战友们的目光迅即聚向了老杨,羞怯得满脸通红的杨增兵,在身边的几位战友的催促和鼓励下,红着脸站了起来,边鞠躬边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感谢啦”。望着憨态可拘的杨增兵,柏副局长饱含深情地讲了下面一段话——
“增兵同志的事迹我从电视和报刊上都看到了,很感动。从这个没有豪言壮语、不为名不为利不作秀不居功,长年不懈反扒的同志身上,体现的是真正的忠诚与敬业……我们经常接触到‘感动中国’这个词,其实,真正的感动就在我们的身边……”
柏副局长的话并没有表扬曹红军。但坐在台下的曹红军依然为老杨感到骄傲。在战友们私下相处的一些场合,曹红军总是忍不住讲述着老杨的故事,倾诉着自己的感受。比如,有一件事让曹红军有些“恨”老杨,但又流了泪。
那是2006年3月初的一天,老杨告诉曹红军想借个摄像机,偷偷拍一些扒手的动作,“好好研究研究”。一个星期天,他们借了微型摄像机,相约来到了本市和平路的繁华路段。可一见面,小曹就来了气,因为,老杨又把18岁的女儿带来“打掩护”了。
“化装”后的老杨,整个一个老工人形象,他与女儿时而并行、时而相随,穿行在一个个首饰店、服装摊。一直在观察着老杨的曹红军,此时心潮难平。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逛街的父女,可谁能想到,花季的女儿正在做着抓贼父亲的“道具”……望着老杨和女儿行进的背影,曹红军的眼睛潮湿了。
熟悉他们的同志都知道,曹红军兼有多种角色。他既是老杨的副队长,又是绝佳搭档,亲如兄弟;既是一名智囊,又兼任“翻译”。在很多情况下,杨增兵的精神、行为乃至别人难懂的口语,都是由他破解诠释并予以表述的。对他俩的关系,战友们作出了这样的总结:“老杨心里装着贼,曹队心里装着老杨。”这两句带有互文意味的话,正是对他们战友情谊的生动解读。
公交分局政委吴钢强说“增兵和红军同志在反扒上默契的配合,技战术的因素固然重要,但最关键的是一种感情的沟通与理念的互动,这就是和谐的前提。有和谐才有战果和成绩!”
尾 声
时光匆促地行走着,转眼已到了2007年的初春。两位战友在古城街头已并肩打拚了3年多的时间了。
这是甘苦与共同舟共济的一段岁月。
随着150多名违法犯罪嫌疑人的落网,数十起刑事案件的告破和对10多个盗窃团伙的重创,他们的战绩受到了领导、战友和群众的广泛称赞;同时也分别获得了“全市优秀人民警察”“反扒能手”等多项荣誉……
然而,老杨和曹红军似乎没有精力去做盘点总结,心思仍一如既往地锁定在窃贼出没的大街小巷——那里一直是他们不能割舍的阵地。
局长赵幼军感慨道:“他们对工作似乎有一种‘瘾’,反扒已成为他们的一种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