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开会,领导说:今年的各项工作,咱们大队在全市20个分县局刑警大队里应该是排名前列!我们一听,那个高兴、激动!情不自禁地鼓掌!就财力而言,大队在20个分县局刑警大队里出不了后五名,曾因为车少且破旧遭到友邻分局同仁的嘲笑;就人数而言,一线实战兵力也不是最多的;从平均年龄上看倒是能排到前面。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成绩?一句话:领导支持,树正气;将士效命,肯吃苦。领导们业务很精,不会瞎指挥;能体谅同志们的辛苦不易,能顶住压力,拒说情者于门外;面对那些无理取闹、撒泼打滚、高喊“警察打人了”之流,能拍案而起,不让民警受屈。领导关爱,风气又正,同志们自然肯出力、愿效命,像刘队在执行任务时致左手掌骨折,拆了线就回到单位,一只手开车又投入工作;张哥刚做了脊椎牵引手术,小李崴了脚,仍坚持工作,两人说:虽然不能出外勤,但可以在单位里听听电话、看看人……我为有这样的领导和战友而幸运而自豪。说到我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刑警,因为热爱这个职业,才违背父母的意愿,选择了警校,也选择了这样风里来、雨里去的人生。
翻检2006年的日志,零零散散,记录着工作的点滴。有夜巡时抓获盗窃犯罪嫌疑人的欣喜;有执行堵卡查缉任务时,三人成功抓获四名持枪犯罪嫌疑人的胜利;也有一个半月“出不了活”,急得去街头献血“出气”的焦躁……最难忘的,也许是那一天,我遭遇枪口紧逼的场景——
城郊的四合院,一间东厢房,一扇普通的实木门。当我推开它时,万万没想到,面对的会是黑洞洞的枪口。
抓了仨抢劫嫌犯,交待说有两同伙藏匿于这座四合院中。夜里,我们七人翻墙入户实施抓捕。大伙冲向正房,我发现东厢房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领着实习生小李扑了过去。小房没有窗户,一扇木门包裹得严严实实,无法观察室内的情形;纷杂的脚步声可能已经惊动了犯罪嫌疑人,我来不及多想,一掌推开门,跃进屋内。
立足未稳,我已经看到了问题的严重:东墙跟,火炉后,距我2米处,坐着一戴眼镜的男青年,神情严肃,双手持左轮手枪,枪口比着我的胸部!西边的床上坐着三男一女,北墙赫然立着几柄消防斧、几把开山大砍刀。
我晕!这不过是一起几个不良少年抢劫在校学生的小案子,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屋内的摆设,紧张的气氛,我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拿的绝不是“烧火棍子”!更为严重的是,小李堵在了门口,我不能后退,也不能闪身避开。小李个子低,在我身后不一定看到屋内的状况,他只是一名警校实习生,如果受伤,我如何向领导、向他的父母交代?所以我既不能退,更不能躲!
刹那间,我本能地将手铐举到胸前,一边大声喊道:“警察!别动!”,一边迎着枪口朝“眼镜”冲过去。我看到了他的紧张和无奈,看到他压低枪口;我跃过炉火,抬脚将他踹倒在地,夺过了手枪;站在消防斧和砍刀前面,大声命令他们双手抱头,趴在地上。这时,我分明感到自己的嗓音有些颤抖,有些嘶哑。
这次行动,我们抓获了11名嫌疑人,缴获左轮手枪1支,子弹4发;消防斧7柄,砍刀3把。经审查,14名犯罪嫌疑人交差作案多起:盗窃、抢劫、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弹药,全部被刑事拘留。
在去看守所的路上,“眼镜”对我说:“大哥,真悬!我和别人发生矛盾,听说对方这几天要来砍我,所以我才聚起兄弟,准备了家伙。你们进来时,我以为是仇家来火拼,精神高度紧张,要不是看到手铐,我早就搂火了;再者,我身上没命案,要不你也完了。”
“眼镜”的话,惊出我一身冷汗。我非英雄,我亦惧死;不是胆小如鼠,而是割舍不下年老多病、已失一子的父母。可当我背着家人,为了儿时的梦想,成为一名终日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刑警的时候,我不得不从容面地对危险,面对伤亡。
从推门到夺枪,前后不过3秒,迎着枪口,命悬一发,生死两重天,当真是跨越了生死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