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21日晚9时许,我在抓捕抢劫杀人案犯时被炸成重伤,经过抢救保往了生命,但左手、左腿和双眼被严重炸伤。从那天起,我的人生发生了逆转,这以后的日子,用“难熬”来形容都觉得太过轻飘。
还记得,被炸伤后我被赶来的队友们送进了省三院,眼部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两眼眼球保住了,但眼内好几种附件都不得不切除。手部和腿部手术进行了九个多小时……我黑暗而痛苦的生活就此开始了:眼睛裹着厚厚的纱布,左手在肚皮里埋着植皮,左腿打着固定架,吊在半空中。之后我又被送到北京治疗,陆续进行了十来次眼睛、手、腿的二次、三次手术。痛苦几乎把我彻底地打垮了。其中一次左眼手术,需要往眼内打入硅油,打入硅油以后必须保持低头的姿势,而且得坚持一个月,就连吃饭、睡觉都得保持这个姿势,否则起不到治疗效果。可我的手还连在肚皮上,腿还打着固定架,根本不能趴。我只好坐在床边,把腿搭拉到地上,床前放一张桌子,右手搭到桌上把头低下,还得有一个人专门托往左胳膊肘,因为手连着肚皮,不能太往下坠。这样的姿势真难拿,而且由于老坐着,左腿肿得老高,左手肿得像一个大面包……住了几个月院,体重80公斤的我一下掉了20多公斤。
说实话,我也曾悄悄哭过。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工作?但伤心归伤心,我却没抱怨过什么,因为我是一个有着16年警龄的警察,职业和岁月已经铸造了我坚强的毅力。我鼓励自己要顶住,一切都会过去的,坚持就是胜利!
今年4月,我终于从医院回到了家中。以前的战友们隔三差五来看望我,我总忍不住打听刑警队里的工作。一次同事说他们正在破一个杀人案,他走后我就有点坐不住,老想着到现场去勘查、破案,可又一想,自己眼看不见,腿也不能走,去了又能做什么呢!……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以前当刑警大队长时的风风火火了!再也不会有!我告诉自己,必须接受命运的挑战,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警察的荣誉。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要是。
今年9月,我又到北京住院,到12月初才出院。一是接缝左腿膝关节断掉的三根韧带,二是去看左眼。我的右眼在植入人工晶体后多少有了光感,我想看看左眼是否可以植入人工晶体——只要我的眼睛还能看见,我就可以继续工作,干不了刑警,我还可以干别的!但医生说我的眼底已经彻底坏了,不仅不能植入人工晶体,并且因为眼压太高,能不能保住眼球还不一定。我最后的希望就这样落空了。
如果说2006年是我与伤痛做斗争的痛苦一年,那这一年我也有幸福和慰籍。单位一如既往地对我的治疗给予全力支持,中秋节前,石家庄市公安局张铁力局长专门委托政治处的同志去北京看我,送上了月饼和其他礼物。也是在北京治疗期间,我得知自己获得了公安部“二级英摸”的称号。这个巨大的荣誉温暖着我,让我坚信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12月初我从北京回到家中,市委政法委就特意在赞皇召开了英模报告会,获得“全国我最喜爱的十大人民警察”称号的李新宝、全国特级优秀人民警察武勇进和我都分别做了报告。我被同志们扶着上了主席台,从领导手中领到了沉甸甸的荣誉证书,由别的同志替我做了报告。石家庄市委还发出了向李新宝和我学习的通知。上级公安机关和市委、市政法委及社会对我的关爱,让我增加了战胜伤痛的勇气。
在这我还想说,我感谢家人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前我工作的时候,家里大事小情都无暇顾及,就是回到家,妻子也体谅我工作很累,洗脸水、洗脚水、换洗衣物都会一一为我准备好。我受伤后,妻子在医院昼夜陪在我身边,家里和孩子全靠双方老人来照顾。我母亲和岳母都已经先后病倒了。是家人毫无保留毫无怨言的爱支撑着我,现在我更懂得了家庭的重要性,所以想提醒战友们,在平常的日子里,一定记着要给家人一些关心和爱护,他们是咱们最温暖的港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