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军人和一座被感动的小镇
——邯郸消防官兵抗震救援走笔
郭虹 李文娟
时间是矢量，它单方向流逝，不可逆转，于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惟一。5月12日14时28分之前，本来是寻常的，然而在那之后，一切变得不同寻常。
2008年初夏的中国，给人寒气逼人的感觉，这种寒，来自心痛，来自被地震重创的每一个角落——瞬间阴阳两界的亲人、坍塌的楼房、断裂的道路和逃难的密集人群。
这一年，中国发生了一件大事：5月12日14时28分，中国四川汶川发生8级地震。抗震救灾成为这一时期扣人心弦的最强音。
10天后，我坐在23点的夜色中，想起5月12日地震的那一刻，我正为当天满8岁生日的女儿系上红领巾，目送她蹦蹦跳跳地下楼，而在此时，千里之外，无数和我一样的年轻母亲，和儿女类似的告别从此成为永别。
关注汶川是中国的一盘大棋，邯郸市消防支队的33名消防官兵14日赶赴灾区，在离北川县12公里的南坝镇进行救援，这是一项有空间跨度的宏大叙述，但作为一个记者，我“不打算用冰冷的救援数字，表现邯郸消防人在挺进灾区中的激情、呐喊、苦恼和悲愤”，我想多写一点事和人。
发生在灾区小镇的一个个故事，只是抗震救灾大潮中的几圈涟漪，或许波澜不惊，但透过故事，灾难面前的人性熠熠生辉。中国的救灾故事，因这种光辉的存在而愈显壮丽。
拭去眼泪，让我们在悲痛中汲取成长的力量，面向未来，生生不息！ 出征，出征，出征！带着896万邯郸人民的深情厚意，33名消防官兵踏上征程。
主动请缨
汶川的那一刻，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大难袭川，生灵蒙难。邯郸与汶川相隔千里,但我们的心跳却是一致的。
当晚，邯郸市消防支队官兵枕戈待旦进入战备状态。13日一早，田树密支队长首先向河北消防总队请战。9点半，接到公安部紧急从河北省抽调消防搜救力量火速赶往地震灾区实施跨区域救援的命令，有个叫孙同乐的小战士，竟咬破手指写下了血的请战书。市消防支队从各中队抽调33名业务精湛、素质过硬、有抢险救援经验的特勤官兵，携带军用棉被、帐篷、雨衣、食品、医疗等急救用品，配备生命探测仪、侦检类和破拆类等20余件套地震救援装备和4部海事卫星电话，组成了地震应急救援队。4只久经沙场的消防搜救犬，随同33名地震救援队员连夜奔赴省会，与其他兄弟支队共同组成河北消防总队抗震救灾救援队。
飞抵绵阳
5月14日上午7时30分，全省消防部队赴四川灾区地震救援队303名官兵在总指挥任珠善副总队长带领下，携带9大类41种2696件（套）救援装备器材及必备的保障物资，分乘2架专机飞往四川绵阳灾区。
面对严峻的灾区形势，邯郸消防的壮士们能否出色完成救援任务呢？
在公安部消防局2007年大比武中，邯郸消防支队以突出的表现获公安消防部队执勤岗位练兵先进支队，这也是全省惟一的荣誉。在2006年河北省公安消防部队执勤岗位练兵比武中，邯郸支队是全省第一。警犬搜救分队代表着河北省的最高水平。养兵千日，这是对他们的大考！
救援！救援！救援！
当辗转接通奋战在灾区一线的邯郸地震救援队领队刘秋生的电话时，我蓦然觉得灾区与我只有2厘米的距离，那是手机与耳朵的距离。
难以到达的南坝镇
他们当日10点到达四川省绵阳南郊机场，中午一点坐上开往平武县的大巴车。窗外的倒塌房屋，令大家心情沉重。个把小时，到了九凌山抗震指挥部，他们接到尽快赶到南坝镇的命令，而前方因泥石流阻路无法行车。他们只好背着20公斤重的装备徒步前进。走了俩钟头，人疲犬乏，南坝镇仍在前方。领队刘秋生与其他干部商量，挑几个身体素质好的战士成立“尖刀小分队”，轻装前进。时间就是被困群众的生命啊！
又走了10余里，一条江拦路，摆渡的志愿者说，这涪江的桥震塌，对岸就是南坝镇。
南坝镇是平武县21个乡镇中受灾最重的镇，８０％房屋倒塌，南坝小学最为严重，在全校872名师生中有225人被困。而这里正是我市消防官兵的救援区域。南坝的路、水、电、通讯中断，仅靠空投的食物和饮用水维持，成为 “孤岛”。
小红褂与黄色蝴蝶结
5月14日19时，部分官兵终于抵达南坝镇。
15日，在新加坡受过专业培训的邯郸市消防特勤二中队副中队长李伟带队在南坝小学清理出3具受难人员的遗体。那个叫任思喜的女娃，辫子上还扎着黄色蝴蝶结，头几乎被砸平了，抱尸首的那个18岁的小战士，咬牙扭过脸，可眼泪还是涌了出来。
第二个挖出来的男孩，是二年级一班的李可。
第三个挖出来的女孩叫冯丽虹，身上的小红褂与血凝在一起，触目惊心。
摊开的拼音本与小足球
前一天的救援初战告捷，但那个叫刘佳欣的小女孩儿至今让大家难以释怀……
16日，在搜救犬定位后，大家先是挖到了一只小脚，脚边还有一个千斤顶，看来这是前期曾有人救援，为给孩子留个全尸，他们不惜用手挖，手磨破了，甚至指甲被掀起，被清理出来时，她的小手儿里还紧紧攥着拼音本。已是震后的第5天，如果不加处理，这些已无生命的身躯将成为致命的疾病传染源。战士狠下心架开悲恸欲绝的父亲。防疫人员忙拿出消毒液、漂白粉和敌敌畏，洒在敛尸袋内。
罗志林是三年级一班的男生，10岁，被挖掘出大腿断了，腿旁是个小足球，他的奶奶在消防战士跟前长跪不起，“我咋儿个给娃儿的爹妈交待哟！”
斯情斯景，令人唏嘘。只要机器能跟上，只要照明设备不罢工，战士们连轴转地工作着，没人叫苦、叫累，没有恐惧，只有责任。
老红军和小老师
17日，官兵们带搜救犬在镇上开始地毯式排查。在一住宅区，听镇里的领导和派出所的同志说，这附近的废墟下埋着个80岁的老红军，老人家长征都挺过来了，挖不出来对老人有愧呀，可挖了3个洞都没找到。
两只搜救犬还真争气，先是嗅出了一个地方，原来是诊所的酒精味儿，后又在一个地方示意训导员，挖了近一天，终于挖出老人的尸首。
有个瘦小的女教师一直在现场跑前忙后，每抬出一个孩子，她第一时间辨认。问起她的孩子，“当时孩子惊恐地叫‘妈妈救命‘，可别的孩子离我更近”，说着她就晕过去了，李伟忙唤随队的侯凌华医生抢救。
“神犬!神犬!神犬!”
我们的4只搜救犬立了大功，当地百姓唤它们 “神犬”
“从15日至今，我们一直在南坝小学及周边进行救援，河北救援队是第一支到达南坝镇的救援队伍。南坝小学的教学楼是3层建筑，有18间教室，震灾导致教学楼与学生宿舍楼全部塌方，非常凄惨”。
“遇难人员绝大多数被埋在坍塌建筑的4至5米深处，上面是大型钢筋水泥预制板。由于通往南坝镇的道路和桥梁被损毁，吊车、铲车等大型设备无法运送，给救援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在这个特殊时刻，搜救犬发挥了极大作用”。
“找到具体位置后，搜救犬的前爪就会向下猛刨，这给救援人员提供了极大帮助，节省了救援时间。截至目前，搜救犬已多次协助我队及湖南、内蒙古、济南、空降师等多个救援队成功确定位置87次”。
“由于当地气温高达35度。搜救犬十分辛苦，黑色拉布拉多鼻子受伤止血之后，很快又投入了战斗”。
特殊情况下，搜救犬胜过生命探测仪
河北消防总队有三台生命探测仪，邯郸的那个靠音频确定位置。我们到达时，由于被埋时间长，生者寥寥无几，仪器的作用一时难以最大程度发挥。另一台探测仪是靠振动感知，但对没有生命的物体，就力不从心了，而这正是搜救犬的优势。
另一总队的两只搜救犬，一换地方，倒不过来“时差”，见到当地的狗就卧下不动了，有一条闹肚子，都没派上大用场。惟有河北邯郸的搜救犬大显神威，立下了不朽战功，战士们很有心计地给每只搜救犬建立了“功劳簿”。
后方，后方，后方！邯郸与灾区的情感，在爱的付出与收获中延续，浓厚得入骨入髓，贴心贴肺。
那一腔腔热的血
得知灾区血源紧张后，支队领导田树密、郝恒信号召消防官兵义务献血，一呼百应。
武安消防大队40余名官兵、一中队30名……消防官兵纷纷登上义务献血车，让血脉永相连。
一枝一叶总关情
“我们与灾区人民心连心！”5月14日上午，支队官兵举行了捐款活动。
5月19日，邯郸市委书记崔江水、市政府市长赵国岭代表全市人民，向战斗在四川省平武县南坝镇地震灾区的市消防支队抗震救灾应急救援队致信慰问。崔江水书记还于21日到市消防支队，亲切慰问支队官兵。
74岁有五十年党龄的老党员白文达慷慨吟诗，“山崩地裂，惨绝人寰。撕心裂肺，情系汶川。大悲无泪，大爱无边……伟哉中华，傲视苍天！”来市消防支队为前线战士捐款，这哪里是1000块钱，分明是一颗沉甸甸的心。
18日，“东方明珠”的8名员工带着7万余元的帐蓬等物资，前去慰问邯郸消防官兵，结果被大山阻隔在平武县平武乡。他们把物资分发给灾民，在当地购买了近万元前方最急需的消炎和抗过敏药及衣物托驻军送达。
……
生命没有过渡，不能等待。我们的勇士仍战斗在前哨，遥祝他们顺利平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