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读散文《父亲的“一大”情结》,并不仅仅是因为它获得了第八届“冰心散文奖”,主要是觉得,写“一大”这样一个严肃的话题,能够写出可以触摸到的温度,使读者和开天辟地的历史壮举在情感上毫无违和之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对于这篇文章,我反复读了多遍,从中能够感受到作者独具匠心的笔触。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用普通人的情感纽带把它拉近,再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历史的脉动,难能可贵。还原历史海洋的澎湃,不能脱离鲜活生动的浪花,无论多么不普通的事件,都会洋溢着普通人的情感,抓住了“人”的感情铺陈,就抓住了让人欣然接受的文章的灵魂,这就是作者的高明之处。

  我读这篇文章的时候还不认识作者,而半个月以后的机缘巧合,我们相识了,当然一见面就会说到这篇作品。从他那里得知,他主要是写小说,平时很少写散文。当时写这篇文章是为了填补另一位作家朋友的文字债的急就之作。尽管如此,作者对自己笔下的文字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以一颗真诚的心,去勾陈祖辈的一段未了情缘,用一种虔诚去诠释对历史上神圣时刻的崇敬之情。   
  二   
  作者的匠心就像是夜空里的繁星,在文章中处处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开篇一句话就说父亲的一次大发雷霆,是因为作者去上海却没有去“一大”会址看看。简单凝练的叙述一下就点明了主题,没有任何的芜杂和拖泥带水。举重若轻的角度,从一个侧面去诠释“一大”情缘对家庭的影响,就可见作者的良苦用心。   
  在父亲看来,你如果是个党员,去了上海就必须去“一大”会址看看,这不光因为党的“一大”是中国共产党开天辟地的历史源头,而且从个人情感来讲,这个“一大”里的一位重要人物还和自己的曾祖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从而引出了一位神秘人物——邵先生。   
  在这位邵先生身上也体现出作者布局谋篇的独具匠心。开篇引出这位神秘人物的,是作者的一个“梦境”,而把这个似梦非梦的场景前后照应重复出现,递进了作者最终要告诉我们什么。梦境里的场景就是邵先生家的一角,而出现在这里的却是作者的曾祖父闲庭信步,驻足荷花缸的身影。这个梦境并非虚幻,而是由父亲反复讲述的一个故事,而投射到脑海之中的。由此可见,曾祖父和邵先生确实有着一段非同寻常的莫逆情缘。既然父亲说邵先生参加过“一大”的筹备工作,这个人又和祖辈有如此亲密的关系,父亲的发火就顺理成章了。在父亲看来,他对儿子去“一大”会址看看的要求,这既是对一个党员的要求,也是晚辈对祖辈情感的一个尊重。   
  邵先生的谜底,是在叙述了一个相互照应的同一个梦境后揭开的,他叫邵力子。邵力子在中国的现代史上,是不能不提到的一个人物。1920年5月他就和陈独秀等人,在上海发起建立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会,8月转为中共党员,并参加了上海共产主义小组。当时邵力子是以国民党党员的特别身份跨党参加的。那么“一大”的召开也自然少不了这位邵先生的参与。至于作者的曾祖是不是像父亲说的,因为和邵先生的关系而也为党做过贡献,已无从考证,但是他留给孩子们的话是真实的,那就是希望他的儿孙能够去上海,像邵先生那样,做些大事,延伸一步讲,就是能够做一些对党有贡献的事。   
     
  叙述“一大”的情缘,未必去描摹曾经的风云变幻。把一段历史上的个人情愫拉回到现实,进而去体会家族史和民族史的一脉相承,这也许就是父亲反复讲一个祖辈故事的初衷。父亲是常把“党员”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他不允许别人对党有一丝一毫的不敬,包括他的儿子去上海不去“一大”会址。他要教育他的孩子不背离党的宗旨,堂堂正正走正路。因为父亲的父辈就是遵照祖父的遗训,走上革命道路的。父亲的大伯参加了地下党南征北战,二伯是东海独立营营长为革命事业牺牲,三伯以跟“杨子荣”同批兵而自豪去东北征战,自己虽然在家,但是毅然决然把儿子送到了部队。“一大”的情缘就像播下一粒红色的种子,伴随着党的发展壮大,发芽、开花,结出了丰硕的果实。“一大”情结对一个普通家庭一代代正能量的影响,这才是作者所要告诉大家的真实目的。   
  一段莫逆情缘的佳话讲了将近一个世纪,它传递的是一种情怀,传承的是一种信仰。我相信,这个故事,作者还会继续讲下去,讲给他的子孙,让党的光辉去照亮他们今后的道路。   读一篇文章,交一个朋友,体味一种情怀。前些日子我又看到作者出版了一部以公安消防部队生活为背景的小说集《你说红烧,我说肉》,不由一声赞叹。无论是在部队当一个战士,还是在警营当一名作家,他都会肩扛着使命,胸怀着家国,去传承一种对党忠诚、为民奉献的精神。   
  这位作者,现在是一位颇有成就的青年公安作家,他的名字叫初曰春。   
  (作者单位:邢台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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